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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13年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7/4/19/6/vivianqi,20070419115056.jpg[/img] 13年前的Vivian:三排右一(身上穿的水蓝领子套裙是五年级暑假旅游在上海买的,都还记得诶!) 在校友录上发现同学贴出这张照片,我盯着看了好久,一个一个小人儿熟悉而又有些陌生。记忆,像黑夜里突然擦出的火花,噼里啪啦渐渐爆裂开来,直至散成一片耀眼的光火,那么鲜活而璀璨。 一直以为已经走了很远。回头的时候,发现一切都在,只是留在了身后而已。 “西安市后宰门小学”——直到前年我才知道,原来连战是我的校友。他给母校捐款10万元添购图书的消息是在上班途中的报纸上看到的。一个有点历史的学校出一两个名人没有什么奇怪,只是,当母校的名字清清楚楚出现在另一个城市的报纸上,还是会立刻让那一天清晨变得温暖。 任何时候我们都不要说记忆可以遗忘得干净彻底。就像我,只要眼前出现几个散着墨香的铅字,或者一旧的照片,就记起四季分明的北方,过去那么多年,有些细节依旧清晰可见。 照片上的墨绿色尤其动人,懵懂混沌的孩提时代也许记忆最明晰的界限就是季节了吧。 “隔溪杨柳弱袅袅,恰似十五少女腰”。西安的春天刚至,柳树就在城河岸边发起嫩芽,星星点点轻摆跳跃,等再过一周长成微卷着的细小柳叶时洁白的杨絮就突然在天空中飞扬起来,轻轻盈盈地飘荡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从第一缕扬絮悄然出现,到来势汹涌、漫天如雪至少一周左右。小时候我总被这些春天的“雪景”吸引,站在“风雪”里痴看它们慢慢着陆,打着滚在路沿底下聚集成一大团一大团,心里感叹这真是神奇的景象呢!外出的路上还会要求母亲停下自行车,然后敏捷的从前梁上跳下来,跑到路边去拣拾大团杨絮,再坐回车上,车一蹬起来迎面又起了风,杨絮又轻飘飘的从手中飞走……当空中的丝丝缕缕逐渐消失,杨树便冒出嫩绿如手掌形状的小叶片在和煦的风中晃来晃去互相轻轻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砸下来,叶子油亮亮闪烁光芒,间隙挂着古怪的毛毛虫一样的东西,夏天,就快来了……初夏有些短暂,印象里总是一夜间植物变的粗枝大叶,经络分明,很快满眼就都是连片的好看的墨绿。北方的梧桐生得高大,巨大的树根暴露出地面,树冠格外葱荣,从路两边一直伸展开来直至交错在一起,在笔直宽阔的柏油路面遮蔽出一路的树荫。西安的夏季暴晒无比,干燥的空气眼看快要着起火来,阴凉之外就是令人绝望的白花花一片。暑假游泳归来,总是走在这样白花花的柏油路上,骨瘦伶仃剪了男孩头的我故意让自己暴晒在毒辣的太阳下,一手拎着湿淋淋的游泳衣,一手举着正快速融化的棒冰一路回家,进门时身上还散着消毒水的味道。童年的夏天,深深印在这种记忆中,变成温暖的安全感,就像夏天的黄昏放学回家吃好饭冲过凉,穿着凉快的短褂子,露出晒成麦色的胳膊趴在家门口小凳子上写作业那般自然的心情;就像奶奶手中大蒲扇扇出的凉风;还像空气里每天飘着整条巷子里各家晚饭混合起来的味道,洗发香波的味儿特别香。如果接着想像,眼前一定出现这种北方盛夏的墨绿色…… 大约五六年前,我经过学校的时候,隔着校门的铁栏杆向里面看,照片里我们身后的那座旧的二层砖楼已经被贴了白瓷砖的新搂取代了,至于已经取代了多少年就不太清楚。但我还是记得它,我三年级在这座楼里度过。旧得褪色的红砖,教室前长长的走廊有水泥栏杆,水泥里掺了很多沙子,蹭到皮肤会很痛。我甚至还记得那种痛,也仿佛看见用手使劲撑在上面后手掌上留下的密密麻麻的小坑。栏杆西边尽头是我打发课间休息时光的地方,因为那儿能看到与楼相临的“八路军办事处”大院,秋天的时候院子里落满金黄色银杏叶,好看极了。旧教学楼里都是旧桌椅,写字的时候因为桌子上的坑坑壕壕而经常戳透了纸,很多桌椅板凳腿也前后摇晃,吱呀作响。但不知为什么大家都特别喜欢这些旧的东西,似乎在这种环境中学习会更有模有样。课间休息,悬空的走廊里满是孩子打闹追赶,跑过时脚步震得地面都颤动起来,我一度很怕长时间待在那儿,怕突然它就掉下去了。在这旧楼里上课,距离露天的水池有点远,夏天的时候,若坐在靠窗的位置,能时不时看到有人在上课时间冲出教室,仰着脑袋捏着鼻子向水池方向疯跑,脚后跟扬起一小团灰尘。那一定是流了鼻血,也不知道为什么夏天流鼻血的孩子特别多,很万幸,我从没疯跑过。那种场景,想想真得很好笑。 操场很大很标准,却没有长过一棵草,除了雨天其他时间常是尘土飞扬着。冬天下雪的日子,一堂课结束操场就全白了,连下几天的话体育课就取消变成自由活动,打雪仗,浇冰道就开始上演,大小雪人随处可见,有的干净,有的脏兮兮……倒是操场边种了一圈柳树,春天一到,柳枝如发丝轻摆起来格外好看。柳树后有一排平房,灰色的专瓦干净整洁,一二年级在这里面上课。我的一年级当然也在这里,母亲说自入学报名后我就自己上学了,再没人送过。不过要说明的是,我们小学周围都是大的机关单位,例如步行十分钟就到的省政府、中心医院、医学院附属医院……还有好几所中学,所以周围遍部家属区,大都是用数字命名,如78号院、33号院……有意思的是,学校里经常一个班有一半人都住一个家属院,告状都很方便呢!我们那届还曾为我所在的家属区适龄(81和82年)的孩子专门建了一个班——5班,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是在4班的……这样一来,放学的时候场面就很是热闹,结伴回家的阵仗也要比其他学校都壮观。放学时要集合排队,唱着歌走出来,“海鸥海鸥我们的朋友……”还没唱完就到了校门口,大家一轰而散。人山人海,等在门口的家长探头到处寻找自己家的宝贝。有时我母亲也在,唱着歌离校门有一段距离我就看见她,心里一阵高兴,甚至有感动的情绪,觉得自己今天突然不一样了感觉。说不出是什么原因。然后母亲领到我,我们会在学校附近的小吃店解决午饭,再跟着母亲步行回家,路上吃着买来的奇怪而廉价的零食,我给她讲早上发生了什么怪事,比如谁谁踢了他前边女生的凳子;谁谁两天欠了作业;谁谁的文具盒摔在地上磕了个大坑…… 毕业照过了13年,忘记是什么原因,上面没有我们的第一位班主任张老师。我记得她喜欢穿大花棉绸长裙,皮肤晒得很黑,人精瘦,每天骑自行车来上班,后坐上带着2岁的儿子,早上她会先送儿子去我们隔壁教工幼儿园。她跟我母亲关系不错,所以她任班主任的四个学年里我的动态母亲尽在掌握,读大学的时候听母亲说在公园还是菜市场碰到过张老师,身边儿子已经是大小伙儿了……印象极度深刻的是由张老师发动的我们4班的“气功运动”。也不知张老师什么时候开始在学校旁边的“革莫道不消魂命公园”开始练气功的,一段时间突发奇抱着“强身健体,并具有4班特色”的锻炼宗旨,她决定的把气功要普及给我们全班。这样一来,每天我们要比别人早起一小时,赶到公园里跟一个师傅学气功,由于年龄小,我们主要目的是静心、专注、运气。至今记得我们可怜的4班全体同学课间休息站成几排练习什么“蹲墙”、“拉气”等招式。现在想来有点迷信嫌疑,不过效果是我们的韧带确实都拉开了不少,体育成绩有提高,就连我这个运动盲在当年运动会上垒球也扔了个全校第一。当站上操场前的水泥主人比黄花瘦席台上在飘扬的国旗下从校长手里接过我人生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体育类”奖状时,我自己都觉得这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 练气功算是我小学里的离奇事件,到现在也觉得特别神奇,不是因为气功,而是因为发生在小学里,到底是怎么促成这件事情的?年代久远了点,很模糊。不过我确定它发生过。 如今,照片上的孩子们都长大了,有一些,脸上还保留着从前的一点轮廓。有人去当兵,有人当特警,有人飘在国内四海为家,有人国外求学安居落户,有人清华北大还在使劲往上读……但这张已不鲜艳的照片留住了每个人13年前的印记。我一看到它就能想起曾经发生在我和这上面每一个小人儿身上的事情,历历在目,鲜活清晰。那一切都存在过,只是不能重来了。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7/4/18/10/vivianqi,20070418183635.jpg[/img] 13年前的母校门口是同样的风景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7/4/18/10/vivianqi,20070418183636.jpg[/img] 13年后的母校内已经崭新,操场也绿了